·汪毅夫说两岸·

日本侵略者在台湾实施的日本化

汪毅夫

近从清光绪二十三年（1897）八月初一日出版的《时务报》第37册，看到《日相谕示台湾总督六事》。该文报道当年日本内阁总理大臣松方正义给日本“台湾总督”乃木希典“谕示”的“六事”， 其文曰：“日本之得台湾，经营颇苦。近时政府振作诸政，曾饬谕台湾总督。兹开其要旨如下：一曰自今以后，台地政令，须按事务之缓急，先其急且要者，而后及不急之务，渐次化育其生民。二日统治台地之要务，在保安民命，保护财产，使新附之民碻知王政所以保持之无不至，而使之安堵。三曰化育土民之要，使上下之意疏通，彼我言语相熟习，首宜教习土民日语，又使在台地文武官吏研究土语。四曰开始交通搬运之利便，虽属亟务，然亦不可过于干涉，凡一切架电线、开道路、设铁路事，仍袭用从来之旧习，使各地方民依据自办之章程，渐行改从良法。五曰抽租税须准照旧来之法例，不得过度专以公平码实为主。六曰化育生番，不宜过急，须诱掖抚靖使之渐喜归顺，不宜以威武迫胁从事。”

在历史上，日本侵略者将其侵占的地方分为新领地和占领地。被侵占的台湾被日本视为“新领地”，台湾人民则被日本视为“新附之民”。对“新领地”的“新附之民”，日本侵略者实施的不是“威武迫胁”为主、而是“诱掖抚靖”为主的政策。所以“日相”的“谕示”有“渐次化育其生民”“不可过于干涉”“渐行改从良法”“不宜过急”“不得过度”“不宜以威武迫胁从事”“使之渐喜归顺”等语。至于“使新附之民碻知王政所以保持之无不至，而使之安堵”，则是其“六事”的核心论述。 “碻知”即确知，“碻知王政所以保持之无不至”即确知日本侵略者的殖民统治全面笼罩，“安堵”即安于现状，是“渐喜归顺”过程养成的生存态度。“使新附之民碻知王政所以保持之无不至，而使之安堵”一语的意思是：在台湾实施日本化，使台湾人化育为日本人。

1937年10月，日本“台湾总督府”的二把手森冈总务长官把这层意思说得更加明白。他说：“为使本岛（按，指台湾）人与内地（按，指日本）人无所差异，实质上需要具备皇道精神，俾使对事物之看法与内地人趋于一致。又在形式上，从语言开始，姓名、风俗、习惯等外形能与内地人相同，始能谓已完全日本化。”森冈这里说的“与内地人趋于一致”的内地化、“具备皇道精神”的皇民化就是日本化，是日本化的两个层面、两个阶段。森冈的讲话是对1895年以来“形式”层面上内地化阶段的概括，也是就1938年以后“精神”层面上皇民化的动员。

必须指出，日本侵略者在台湾实施的内地化、皇民化，日本侵略者在台湾实施的日本化，就是去中国化。日本侵略者在台湾实施日本化即去中国化用了50年而未得实现，台湾人民却用50年书写了一个大写的义：1945年当台湾光复，台湾人民没有被日人化育而依然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！

（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，教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