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汪毅夫说两岸·

《两岸家书》的故事（二）

汪毅夫

福建广播影视集团制作的影视版《两岸家书》，有我熟知的张士箱的故事。2003年，我在写作《分爨析产与闽台民间习惯法——以〈泉州、台湾张士箱家族文汇编〉为中心的研究》（收拙著《闽台区域社会研究》，鹭江出版社2004年版）时，就了解张士箱的生平事迹。

张士箱是福建晋江人，康熙四十一年（1702）冒籍考取永春县学生员被举报除名。为挽回学业和名誉，张士箱迁籍台湾开始其近乎自虐的渡海苦读：在用10年时间实现从附生、增生到廪生的身份转换；又历20年时间，作为府学廪生按年资排队，一年挨过一年、一个挨着一个，终于成为学阶高于生员、俗称“挨贡”的岁贡；接着以岁贡的“正途出身”担任福建漳州府学训导（相当于漳州市教育局副局长）。张士箱为个人挽回学业和名誉、也为家族赢得荣誉和精神财富。张士箱的子孙后来有多人也在台湾苦学成才，取得功名。与此同时，作为来自大陆的移民及其后裔，张士箱及其子孙先后参与了台湾的移民开发。张氏在泉州、也在台湾繁衍子孙，购置田产，形成跨海峡的泉州、台湾张士箱家族，传承包括家风、家训、家祭、墓祭、庙祭、修订族谱、修建宗祠、襄助公益在内的家族文化。

厦门大学校园版《两岸家书》里，连横、连震东父子的两岸家书乃以“欲求台湾之解放，须先建设祖国”为标题。这是1931年4月，连横送连震东到中国大陆工作时，给连震东的口信。据我闻见所及，日据台湾时期台湾同胞的祖国意识有多种表达方式。例如，1896年台湾学者洪弃生《代客答清官、日吏利害》所表达的“日吏不如清官”、对清国贤良官员的怀念；1897年出版的歌仔册《台省民主歌》的歌名和歌词里的“台省”“尾省”“台湾一省”，同“清国”连接而成的台湾作为“清国”一“省”的记忆，以及对“清国”的“钦差”刘铭传的怀念；1925年台湾学者黄玉斋《台湾革命史》（台湾屏东新民书局发行、台湾台南鸿文书局印刷、台湾嘉义兰记书局总经售、台湾台南崇文书局分售）提出的“先救了中国！待中国强大了，才可以救台湾”的意见。连横1931年给连震东的口信“欲求台湾之解放，须先建设祖国”，同黄玉斋的意见语近而义同，也是日据台湾时期台湾同胞祖国意识的表现。 连震东到大陆后，为抵御外侮、光复台湾作了许多有益的工作。  1932年6月，连震东任西京筹备委员会专门委员（该筹备委员会委员长为张继）。在西安，连震东创办“西京筹备委员会天禄阁小学”并任校长。后转任陆军官校西安分校教官。1943年，连震东从西安转往重庆，出任军事委员会国际问题研究所第一组（敌伪情报组）组长（军简二阶，职同少将），并受聘短暂担任台湾调查委员会专任委员（1944年8月5日至9月5日）。1945年，连震东在国民党台湾省党部主办的《台湾研究季刊》创刊号（1945年1月15日出版）和第2号（1945年4月15日出版），发表《日寇占领前的台湾》《日寇占领后的台湾》两篇长文，文中明确指出：“台湾必须归复中国，这是台湾人一致的愿望，笔者敢负责任代表六百万台胞的断言”，“战后台湾必须归复中国，是最自然的归结，本不须加以讨论或主张的”。同年，连震东返台任台北接管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。

（作者系全国台湾研究会会长，教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