·“福建海洋精神”专题·
24. 热爱和平，协和万邦的合作精神
1.和平往来与海外国家共同发展的精神。从唐宋以来，中国人便远航东西洋，进行和平贸易，不论是在日本、朝鲜，还是东南亚国家，中国商人都是受欢迎的客人。许多国家都给中国商人提供良好条件，盼望两国贸易关系得以保留和延续。从历史的大趋势看，中国一直与南海国家和平相处。中国远赴海外的客商一向是以经商为主要目的，善良的中国商人从来不会使东道国感到难堪或威胁。这是他们在海外受到欢迎的原因。不像欧洲某些国家，不论到什么地方，都把麻烦和战争带到那里。中国海商的目的只是从交换中得到利润，而且，他们多为中小商人，只有和海外诸国民众和平相处，才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。也许有人会说：在宋以后尚有元朝的海上远征和郑和七下西洋，但元朝的远征是违反沿海人民意志的，事实上，当忽必烈劳民伤财大建舰队时，天下怨声载道，尤其是闽粤沿海地区一直是抵制远征的，这是因为：闽粤人民的利益在于和平贸易，忽必烈的远征只能使他们结怨于海外诸国，而不能带来实际利益。所以，以泉州港蒲寿庚为首的一批海商，都是明确反对海上远征的。〔清〕毕沅编：《续资治通鉴》卷一百八十五，中华书局1957年，第5054页。至元十八年（1281）二月，福建省左臣蒲寿庚言：“诏造海船二百艘，今成者五十，民实艰苦。诏止之。”这条史料充分反映了蒲寿庚是反对元世祖的海外冒险的。至于郑和的远航和西方人的海上冒险也有本质的差异，西方人的远航一开始就把掠夺财富当作主要目的，而以武力为实现目的的主要手段。郑和在航海中对武力的使用非常谨慎，两次大动干戈都是不得已的，一次是针对海盗陈祖义，一次是针对企图抢劫使团财宝的某国国王，如果郑和有西方殖民主义者的那种殖民意识，那么，郑和实现殖民计划的条件比哥伦布、麦哲伦等人的条件优越得多，可是，郑和并没有选择武力殖民之路，而是力争与当地民众和平相处，进行和平贸易。这种精神，是热爱和平的精神。
泉州湾出土的后堵古船
2.自由贸易。自宋以来的很长时期内，中国的对外贸易一直是中小商人的自由贸易，闽粤人民在海外诸国市场上，与当地百姓自由交易，一旦交易结束，他们便返回祖国。在异国的市场上，他们会遇到来自各方的商人，尽管闽粤商人在南洋市场上会有一定的优势，但他们并没有利用这种优势达成垄断，而是与各方商人和平相处，自由贸易。在他们看来，来自异地的商人越多，贸易的机会也越大，所以，他们欢迎自由贸易。从经济上而言，垄断来自大资本，古代中国有封闭意识，但没有垄断意识，所以，与自由经济相反的垄断组织是西方大工业的产物。就中小商人这一阶层的意识特点而言，他们是天然反对垄断而主张自由贸易的。因而，在元以前中国自由商人主导时期，在妈祖精神的指导下，东亚的贸易是完全自由的。在唐宋时期，中国对外的开放也是十分彻底的，不论来自何方的商人，都可以在中国的城市居住，进行自由贸易。而中国的海商也可自由地航行东西洋，往来于诸国贸易。这是东亚贸易的黄金时代。其后，东亚的中日等国进入了海禁时期。关于海禁，需要指出的是，其一，海禁的首要目标是抵制侵略，中国明清两朝实行海禁，最早是为了防备倭寇，其后是为了防止西方诸国的进一步入侵，其心态是可以理解的。当然这不是妈祖精神。其二，海禁不是对外扩张，不会对其他国家带来任何威胁，这与欧洲诸国在东方建立殖民地有本质的不同。其三，明清两朝实行的海禁政策，并不代表闽粤人民的利益。实际上，正是这种海禁政策使闽粤人民的贸易受到限制，所以，他们以走私贸易冲破政府的限制，发展了东亚的自由贸易。妈祖精神是没有障碍的自由贸易。有人会说：西方世界也是主张自由贸易的，但西方式的自由贸易的实质是“自私贸易”，在西方国家控制东亚海上霸权时，他们的目的一直是发展本国贸易，而限制其他国家的贸易，所以，西方殖民国家会为了争夺霸权而交战，所谓自由贸易，只是在力量平衡时才出现的。这与妈祖文化的自由贸易精神有本质的区别。
3.平等待人。西方的海洋文化几乎是种族歧视的代名词，尽管来到世界各地的欧洲冒险家多数是欧洲社会的底层人物，尽管他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基督徒，但他们总是以唯一的文明民族自居，而将其他民族视为野蛮人，并实行种族歧视政策。这使东南亚民众饱受苦难。与其形成明显对照的是，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人，历来以平等精神对待海外一切民族，在海外的中国人，经常与当地民族通婚。在菲律宾，由华人与当地马来人混血的后裔，至今仍是当地社会中最为活跃的成分。种族歧视和妈祖精神是背道而驰的，在东方的历史上，实际上从未有过西方概念的种族歧视。当然，各个民族因文化独创而产生的文化自豪感存在于一切民族中，东方民族也有这类自豪感，不过，东方人从不将这类自豪转化为制度，从而导致民族歧视，如荷兰、西班牙在东南亚所实行的政策，华人与东南亚的马来民族一向是和平共处的，甚至一起进行反殖民主义斗争。例如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，东南亚的华裔和当地人共同组成游击队，抗击日寇，胜利后，又掀起反殖起义，印度尼西亚的独立便是最为明显的一证。所以，中国人对待海外各民族一向是平等的，这是由其民族文化的特点决定的。正如妈祖的爱普照一切航海的人一样。
4.共存共赢。欧罗巴人种有较强的文化优越感，他们总想把自己的文化推向世界，成为世界上唯一的文化。在最极端的时候，他们把与其他文化的共存看成自己的死亡，为此发动了多次十字军东征。因而，从各民族文化的关系看，欧美文化是最好斗的一种文化，无论欧美文化传播到何地，都会引起与当地文化的冲突，除非当地文化按欧美文化的外貌重塑，否则，欧洲人绝不会善罢甘休，印第安人文化的最终灭亡，便是一个极端的例子。与欧美文化相反，中国的海洋文化是一种广适性的文化，中国人不论到什么地方，都能与当地民众友好相处。中国人大多信奉多神教，多一种信仰对他们来说，不过是多一种神灵崇拜，并不否定自身的信仰，因此，信奉妈祖的郑和既可拜佛祖，又可拜真主，从而反映了多神信仰的特征。在这种思想导引下，中华文化在异地与当地文化和平相处，促进了各种文化的共同发展。可见，中华文化是一种容异性很强的文化，这也是中华文化能在外部世界处处受到尊重的原因。
总的来说，在妈祖文化的导引下，中国海洋文化的发展呈现出独特的、祥和的面貌，这与欧洲的海洋文化完全不同，如果东亚没有受到欧美殖民主义的入侵，按照东亚文化的发展规律，东方的海洋将是以和平交往为主流，一直是和平之海，然而，欧洲文化东传改变了东方海洋的格调。